他也不知等了多久,有小半个时辰吧,等到兴奋和想要奚落左良傅的愉悦全都冷掉,才遥遥看见湖边划来一叶小舟。 破水声逐渐近了,他起身,窝在软靠里。 画船一沉,接连上来两个身量高大的男人,为首的那个穿着华贵锦袍,带着玉冠,脚蹬牛皮靴,样貌英俊不凡,正是左良傅。后头那个清俊潇洒的男人是夜郎西。 陈南淮连忙起身,谁知起的太猛,头一晕,差点摔倒。 “草民见过两位大人。” 左良傅薄抿着抹笑,自顾自地坐在上首,男人淡淡地扫了眼陈南淮,这小子人逢喜事,就连梨涡里都仿佛藏着蜜。 他如何能忘,这小子强.暴了袖儿,得意洋洋的将那个锦盒给他……方才拜堂的时候,他看见新娘出来了,差点忍不住出声喊她。 她即便失忆,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拜堂?细细端量了片刻,他明白了,那个新娘脚忒大,手指头也粗,身上满是脂粉俗香,压根就不是袖儿。 左良傅心一阵疼,不知道,袖儿如今过得好不好,身子有没有复原。 “陈公子请本官来做什么?” 左良傅给自己倒了杯酒,端到鼻边,轻轻一嗅,笑道: “不会是赏月吧。” “草民是给大人道歉的。” 陈南淮坐下,翘起二郎腿,笑道:“草民娶了您的心上人,实在对不起您哪。” “这倒不用。” 左良傅淡淡一笑:“本官孑然一身,何来的心上人。” 说到这儿,左良傅促狭笑道:“倒是本官要恭喜陈公子,抱得美人归。” “大人竟一点感觉都没有?” 陈南淮皱眉。 忽而,男人下巴微抬,骄矜笑道:“人都道大人薄情寡义,可草民却觉得大人深情得很,曹县如何在言行上关心草民未婚妻就不说了,当日盈袖被草民那个……大人可是单枪匹马杀到陈家了啊,这么快就丢在脑后了?” 左良傅夹了一筷子下酒菜,细细地嚼,面带微笑,没言语。 “那草民就说点男人都感兴趣的事。” 陈南淮手指点着膝头,斜眼觑向左良傅,心里的恨和报复全都涌了上来,男人挑眉一笑: “说起来,我那妻子还真是人间极品美味。大人,一手不能掌握,你懂吧,尤其她失了记忆后,以为我就是她最爱的男人,夜夜痴缠,弄得我这后脊背全都是猫爪子印儿。” “呵。” 夜郎西冷笑了声,从盘中拈起枚花生米,扔到嘴里:“陈公子还真不把咱们当外人,床笫之事都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。不错,当日大人确实看上过那丫头的美色,可女人就跟鞋一样,被人穿过后,就没意思了。你想拿梅盈袖来要挟刺痛大人,未免也太看得起那女人了。” 陈南淮皱眉,坐直了身子,问:“大人真不喜欢了?” 说到这儿,陈南淮看向站在船头守着的百善,坏笑道:“今儿草民喝太多了,恐怕没法洞房花烛,便让那小子代我……大人没意见吧。” “陈公子爱怎样就怎样。” 夜郎西偷摸踩住左良傅的脚,挑眉一笑: “哪怕你用那东西呢,又关我们什么事。呵,那玩意儿你也尝过滋味,虽有些冰,胜在个头大,倒用不着你费劲儿。只是本官提醒陈公子一句,梅盈袖是你爹的独女,唯一的血脉,她到时候生下的孩子是别人的,你觉着,陈家的家财还有你的份儿么?” 陈南淮脸色越来越差,手紧紧攥住酒杯,强忍住怒。 “行啦,别挖苦陈公子了。” 左良傅揉了下发酸的鼻子,面上波澜不惊,隐在袖中的手却在颤抖。 “你而今有恃无恐,是觉着本官可能牵挂梅姑娘,会给你些什么利,或者给你做些什么事。” 左良傅懒懒地打量陈南淮,冷笑了声:“你小子把本官请到船上,怕隔墙有耳吧。陈砚松啊陈砚松,没想到吧,你养大的狼崽子竟生了二心,要把你父女吃干抹净。说罢,你想让本官做什么?” 陈南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他胳膊耷拉在船沿儿上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。 不错,他的确有很多事要威胁左良傅,让这狗官帮他办。 可……这狗官实在奸猾狡诈,要提防着。 “草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。” 陈南淮揉了下发痛的太阳穴,笑道:“草民斗胆,想问问大人,您手里究竟有我表妹什么把柄,让她这样清高的人为你冒险做事。” “你还挺深情的。” 左良傅淡淡一笑。 果然,怕是后面这小M.iyIGuO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