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 雁秋被吓了一跳,忙道:“劳奶奶挂心,都好了。” “你姓什么呀。” 盈袖轻声问。 “奴姓袁,没名儿,因在家中行三,都叫奴袁三娘。” 雁秋笑道:“老爷说奴的姓冲撞了前面那位太太,三娘这名儿太贱,便给奴取了雁秋这个名。” “那老爷对你很好呀。” 盈袖莞尔。 “是啊。” 雁秋红了脸。 外人都知道她如今是陈府最受宠的姨娘,可好与不好,只有自己知道。 老爷虽常叫她过去伺候,但嫌她脏,连一根指头都没碰她。 更多的时候,是让她教他说南方话。 头先她不明白为什么,近来听多了府里的传闻,便隐约能猜到了,为了大奶奶梅氏。 “你是怎么到北方的。” 盈袖端起碗茶,抿了口,笑着问:“也是嫁到这边了么?” “奴哪有大奶奶这样的好福气。” 雁秋眼圈红了,强忍住悲伤。 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么?” 盈袖忙问,她瞅了圈四周,柔声道:“在这府里,咱俩才算是最亲近的,以后也能做个伴,没事的,她们听不懂咱们说南方话。” 雁秋犹豫了片刻,才叹了口气,道:“奴原本在两年前已经定亲了,谁料走亲戚那日,被人贩子拐走了,转了几道手,卖到了北方。” 许是说到伤心事,雁秋目中尽是泪,接着道:“头先,奴被卖到了李校尉手里,也就是咱们府里李良玉姑姑的胞弟李良平家里。我这样的人,其实就是逗爷们取乐的玩物,李校尉家的夫人好厉害,容不下奴,原本要把奴往越国卖。这不,当日您和大爷成亲,李校尉也来洛阳参加婚宴了,他在老爷提了一嘴,说奴是打南方买来的,老爷当晚就让校尉大人把奴带府里瞧瞧,后来,奴就留下了。” “可怜哪。” 盈袖不知不觉掉了泪。 原本她以为自己失去了记忆,已经够悲惨了,谁知,雁秋比她还要可怜,被人当成玩物似得欺辱。 忽然,盈袖心里一阵恶寒。 老爷不会因为雁秋是南方人,能同她说话解闷,才把人留下吧。 呸呸呸,瞎想什么呢。 盈袖啐了口自己,自古以来,就没听说公公为了讨好儿媳妇,去娶姨娘的。 “那你没有联络你的家人么” 盈袖拍了拍雁秋的手背,轻声问。 “有的。” 雁秋眼里的凄楚甚浓,叹了口气:“奴的未婚夫这两年一直在找奴,从南到北,从未放弃。年初,奴与他相见了,只可惜,奴已经伺候了老爷,他是个痴人,不愿回南方,便是讨饭,也要同奴待在一个地方。老爷开恩,让他在酒楼做事,赏了他口饭吃。” 盈袖忙道:“或许,我能求老爷网开一面,成全你们。你能舍了这身富贵,同他再在一起么?” “富贵又算什么,奴从未放在眼里。” 雁秋毫不犹豫地回答,转而,妇人眸中的惧怕甚浓,低下头,抿唇一笑,将眼泪擦掉,叹了口气: “老爷是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,大奶奶,您的好心,奴心领了。” 说到这儿,雁秋警惕地看了下四周,佯装说笑,用难懂的南方话,对盈袖道:“大奶奶,您一定要小心老爷,他梦魇时喊过您的名字,头几日您和大爷陪老爷用饭,你们走后,老爷吃了您剩下的半碗饭。” 话音刚落,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。 盈袖吃了一惊,朝前瞧去,陈南淮端着个漆盘,从外头进来了。 她赶忙收拾好情绪,用眼神示意雁秋把眼泪擦干。 雁秋见大爷来了,赶忙起身,恭恭敬敬地道了个万福。 “聊什么呢。” 陈南淮径直走了过来,没看一眼雁秋。 他将漆盘放在矮几上,打开炖盅,舀了些燕窝出来,刚准备坐到小杌子上,忽然意识到雁秋方才坐过,男人眼中闪过抹嫌恶,坐到了贵妃榻边上,用小银勺舀了点燕窝,喂到了妻子口里,笑道: “赶紧吃,赵嬷嬷巴巴给你炖的。” 盈袖嫌味儿膻,忙扭过头。 蓦地瞧见雁秋尴尬地立在一边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抱起琵琶,屈膝福了一礼,躬着身子退了出去。 “哎,你怎么走了。”M.IYIgUO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