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哄:“他真有事,要出门好些天呢。” 李良玉目光下移,看见盈袖怀里的牌位,叹了口气,没娘的丫头可怜,偏生还逢上这么个爹。 “好孩子,跟姑姑回屋里好不好。你看这雨多大,仔细病了,对你肚子里的……” 李良玉不敢往下说了,她也是女人,知道这事的耻辱。 “孩子,你听姑姑说。” 李良玉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,她忽然发现大爷跑来了,那位爷这会儿脸色也不好,生生停在盈袖五尺之外,深深地看着她,不敢上前。 “咱们要算账,可也不能把自己个儿的身子弄坏了,对不对,你……” “哼。” 盈袖冷笑了声,就拧身离去。 陈砚松这老东西像个缩头乌龟似得躲起来了,不敢见她,好,好得很,她会逼他出来。 雨越来越大,地上渐渐生起层水雾。 树上鲜红、粉白的花被这无情之物拍打,垂头丧气地掉落在地,飘在积水上,不知去往何处。 如果雨水能洗清罪孽和耻辱,该多好。 盈袖一路狂奔,好几次差点跌倒,小腹疼得厉害。 她知道身后跟着很多人,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快撑不住了,但是,恨让她走下去。 眼前是一处明亮的厅堂,叫德佑堂,是供奉陈家祖先牌位的地方。 她刚要进去,就发现陈南淮紧跟在她身后。 “你跟着我做什么。” 盈袖厉声喝住男人。 “我……” 陈南淮默然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 男人的脸有些苍白,黑发被雨水打湿,有一缕粘在额头,越发显得清俊无双。 他垂眸,目光落在盈袖身上,她这会儿浑身湿透,寝衣紧紧贴在身上,依稀能看见鲜红的肚兜,肚兜上绣着缠颈的鸳鸯。 “我不放心你。” 陈南淮抿唇,叹了口气。 “要将母亲的灵位放进去么?我陪你吧。” “站着!” 盈袖仰头,尖刻道:“这是陈家祖先的祠堂,你配进么?” 说完这话,盈袖闷头进了门,咚地一声,将门摔住。 四下瞧去,厅堂很宽敞明亮,靠墙供着十几个灵位,左昭右穆,案桌上摆着香炉,灰烟袅袅,萦绕着那些朽木。 盈袖抱住母亲的灵牌,冷笑数声。 怨不得陈砚松让她日日跪拜祖宗,怨不得当初给公婆奉茶,陈砚松只让她跪。 好,好得很。 “娘,您冷不冷?” 盈袖轻轻地抚摸着灵位,低头,轻吻了下母亲的名字。 “我冷,可冷了。” 盈袖不知道为什么,眼里忽然止不住地往下掉,她就像跟人耳语似得,偷偷对着母亲道: “我给您放烟花,好不好?” 盈袖咯咯地笑,她慢慢地往前走,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水路。 走到案桌前,盈袖盯着那些冰冷的牌位看,拿起烛台,笑靥如花,她知道从哪里放火合适,瞧,这纱做的长幔,一点就着,很快就蔓延上去,灰黑色的烟登时升起,松木见火就着,终于一发不可收拾。 门咚地一声被人踹开。 外头瞬间涌进来数人,陈南淮、李良玉、赵嬷嬷、荷欢……众人急的大喊大叫,走水了,快救火啊。 “哈哈哈哈哈。” 盈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,笑得肚子都疼,她指着燃烧的灵牌,快活得眼泪都出来了,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么? 瞧这些人,又是跪又是喊,求她快出去,让仆人们赶紧灭火。 “造孽呦。”M.iYIGuO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