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嬷嬷叹了口气,带着荷欢低头退了出去,也就是她昏睡着,哥儿才能靠近,赶明儿醒了后,怕是没机会了。 荷欢一开始还担心,不想走,怕大爷还像从前那样,趁着姑娘昏迷做出那种禽兽的事,转而一想,如今他哪里还舍得,姑娘伤一分,他得伤十分。 呵,报应。 屋里少了两个人,很快就安静下来,炭盆里的发香煤逐渐燃尽,热度消退,雨水的冷气从纱窗里钻进来,让人心寒。 陈南淮帮盈袖将被子掖好,屏住呼吸,俯身凑到她面前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吻了吻她的眼、发凉的鼻头还有那不点而朱的唇。 忽然,男人痛苦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,难道真的是报应?他伤害四少至死,那小子就报复在盈袖身上,让他痛不欲生? “袖儿,你说我该怎么办,怎么做。” 陈南淮咬牙,轻声问。 他就这样正面朝下,想着过往的种种,如果当初没有听父亲的,凌.辱了她;没有在她失忆后编造出子虚乌有的事;没有因患得患失去和贪婪,与左良傅交易。 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? 忽然,陈南淮感觉屋里不太对劲,好像进来什么人了。 他心里一惊,难不成真是那些他害死的人来索命报复了? 陈南淮恨极,立马下了床,蓦地瞧见西窗边站着个儒雅英俊的男人,是父亲。 父亲这会儿穿着剪裁精良的素色袍子,头上戴着方巾,双手背后,屋里太暗,瞧不起他什么表情,大概不太好吧,此时正一眼不错地盯着袁夫人的灵位看。 “爹。” 陈南淮低声问:“您什么时候来的。” 陈砚松没答,径直走向绣床那边,坐到床边,静静看着昏迷的女儿。 “爹,她,她今晚有些神志不清,并不是有意要烧祠堂的。” 陈南淮忙解释。 “没事。” 陈砚松笑了笑。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,轻轻地帮盈袖去擦额角的细汗,一句话都不说,明明是张保养得年轻俊朗的脸,可莫名让人觉得苍老气十足。 “爹,她怎么忽然记起来了。” 陈南淮皱眉:“我怀疑和杜家那小贱人有关系。” 陈砚松没言语。 今儿在玄虚观时候,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儿,留了一手,亲自把杜弱兰“送”回家,逼问了杜太医,才知道返魂散的事,可知道又能怎样,已经来不及了。 “爹,她肯定不跟我过下去了。” 陈南淮急得在原地踱步,双手搓着,苦着张脸盘算,痛苦地抓自己的头发。 “您说她万一不想生孩子怎么办?她若是执意要跟左良傅怎么办?我总不能打断她的腿,一辈子把她关在家里吧,她瞧着温吞,其实是个性子烈的,不能逼,到底怎样她才能和我过下去,” “淮儿,” 陈砚松忽然打断儿子的话。 “嗯?” 陈南淮大喜,赶忙单膝跪在陈砚松跟前,双臂趴在父亲腿上,满眼的期待,着急问: “您是不是有主意了?” 陈砚松苦笑了声:“要不,让袖儿当妹妹,好不好?” 陈南淮登时愣住,他没想到竟会听到这种答复。 “为什么。” 陈南淮脸窘涨的通红,拳头紧握住,强按捺住恨。 “我不是个好父亲,是我把她弄丢了,伤透了你们母亲的心。” 陈砚松抚着女儿受伤的手,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,像哄孩子睡那般。男人目中含泪,苦笑了声: “这些年,我恨过梅家大郎,恨过我大哥,甚至恨过玉珠的疯闹,唯独没有恨自己。” 说着说着,陈砚松就掉泪了,他盯着床边放着的檀木如意摆件出神,叹了口气:“我让丫头们做衣裳,从奶娃娃的做起,这么点,这么点……” 陈砚松用手比划着大小,歪着头,苦笑:“一直做到这么大,最后,她回来了,长得亭亭玉立,因为我的缘故,她被那个人盯上了,我想把她留在身边,一辈子补偿她。” 说到这儿,陈砚松从怀里掏出封和离书,放在床边,看着儿子,无奈又痛苦地叹了口气:“淮儿,我不想断子绝孙啊,以后就当妹妹吧。” “我不。” 陈南淮斩钉截铁地拒绝,将和离书撕了个粉碎,随后起身退后了几步,愤怒不已,压着声音发泄自己的恨: “当初是您逼我去桃溪乡娶她,也是您逼我强要了她,如今倒叫我放手?不可能!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,难道让我的孩子来日叫左良傅、谢子风爹?不,绝不。” 陈南淮扑通一声跪下,跪行到陈砚松跟前,摇着父亲的腿,哭着哀求: “她只是还没迈过去那个坎儿,等时日长了,她就能接受这份婚姻,接受我。” “淮儿,” “m.IYIGuO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