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道:“娘子...这杨大家所求的也很简单,娘子只需要与都知说一回,回头再与几位官人说明,也就是了。真说起来,如今杨大家坐上都知的位置已成定局,娘子何不成人之美呢?这些礼物说起来也不过是个添头,要紧的是,如此能交好下任都知...” “交好下任都知有什么用?杨大家就算做了都知,能与我什么好处不成?”甄真儿说话慢条斯理,不动声色:“我如今这般,除了积攒资历、升个‘如夫人’外,难道还能有什么所求?而这般事,杨大家就算做了如夫人,也说不上话啊!” 甄真儿并不是那种奔着传奇名伶去的女乐,她在女乐中算是出色的,但也依旧看她如今,就能晓得她今后。她现在青春正好,又不是刚出道时那样毫无根基的样子,基本上现在就是她的‘巅峰’了,今后不过是力求将这巅峰延长些。 甚至升‘如夫人’也是延长巅峰的手段之一。 杨菜儿就算做了都知,也是不能往她这匹锦缎上添花的!至于说这次不支持她,她今后当上都知,会不会挟私报复...她只是没帮她而已,又没有欠她的!如果这都要报复,那岂不是所有没帮她的人都要受她报复? 坐到都知的位置上,固然可以压制馆中女乐,但很多事也不能没缘故地做!特别是对甄真儿这种馆中中流砥柱一般的女乐,更是不能那样。 “杨大家也正是因为知道如此,礼才送的这样重的,不然何必如此?”甄真儿看着这些礼物,微微一笑...这样一份礼物,即使是对她来说也是很重的!她平日也有机会从客人手里收重礼,但一份客人的重礼也是下限两百来贯,上限一两千贯,事实上重礼多的还是小几百贯的。 而所谓‘重礼’,对于女乐来说也不是常有的,每个月能平均收个两三份就算不错了。甄真儿比平均水平要好一些,但也好的有限——和红妃这样整个东京城数一数二红的女乐不能比。 娘姨心里有些可惜,她知道对甄真儿来说,这样一份礼物也抵得过半年全部所得了!这里的所得,既包括出场费、博戏抽头、开酒席等正头收入,也包括从各个恩客那里收到的礼物这种偏财。 对于任何人来说,半年的收入说推辞就推辞了,也会可惜吧——甄真儿没有直接推辞,但以差不多等价的礼物还礼,也是差不多的意思。 另外一边,杨菜儿满心以为甄真儿会答应支持她...正如甄真儿的娘姨所说的,这就是顺水推舟的事,除了大笔钱财,她还能做一个人情,为什么不做?所以当她收到甄真儿的回礼的时候,满心都是意外与惊讶。 沉默半晌,杨菜儿忽然笑了起来:“这可奇了,做女乐哪有不缺钱的,这样大笔的财货在眼前,只要动动嘴便能收入囊中,她竟然不要...也不知道她是糊涂了,还是真是个死板的,这样装腔作势起来。” 旁边娘姨知道这是杨菜儿生气到了极点,也不敢搭话,只默默站着,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 杨菜儿心里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感觉,扯了自己手中的帕子几下,根本不得出气。过了好一会儿,这才叫来外头走动的小厮,询问道:“你可知这是什么缘故,甄真儿为何不收这些礼,难道是常兰姑、师红妃先买通了她?” 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这个了。 小厮小心翼翼道:“倒是没听说有此事,这样的事真的做了,是瞒不住馆中人的...再者,常娘子、小师娘子也不是不通的,该知道娘子升任都知是大势所趋,不必这时多费这个心。” “那这是为什么?”心头有邪火的杨菜儿语气格外爆:“怪哉怪哉,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!” 杨菜儿本来就不是内敛娴静的性子,平素在外行走,也是以爽利强势着称的。当即也不讲究什么体面了,雷厉风行地跑到了甄真儿的院子,开门见山道:“妹妹这是怎么说,是心里对我这个做姐姐有什么不满么?” 在排除掉所有的原因之后,杨菜儿想到的就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甄真儿,她现在就是要让自己难堪! “姐姐何出此言呐?”原本坐着的甄真儿站起身来,满脸疑惑,仿佛她真的不知道杨菜儿为何而来一样。 见甄真儿如此作态,杨菜儿冷笑一声:“何必如此惺惺作态?我们摆明了车马说事,我送你一份厚礼自然是请你相助的,这你难道不知?如今回赠等价值的礼物,就是摆明了不想帮我喽?” “这...姐姐误会了,我不是不想帮姐姐,而是自知帮不上忙。”甄真儿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样子,好像她真如自己所言,全然是为了杨菜儿好一样:“若是帮不上忙还收礼,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。” 杨菜儿心里知道事情不是甄真儿说的那样,但甄真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她也没法继续和她争。盯着甄真儿看了许久,终究无话可说,抑郁地离开了。心里暗下决心,自己做了都知,已经要让甄真儿好看! 等到杨菜儿走了,娘姨才小声道:“娘子何必如此呢?” “怎么?”甄真儿不以为意,重又坐下。m.iYigUo.NeT